津沽记忆博物馆素以“追寻先辈的生活足迹,守护远去的津沽记忆”为愿景。王雅鸣先生惠赐“一种精神与民俗的怀想和追忆”的大作《大神堂往事》,正在本号连载,敬请关注。
汉沽作协副主席、《蓟运河》副主编
王雅鸣
李铁利先生授权作品
那时,渔家人用的大多是围网,有少是十八片连缀一起,最多二十四片。但不管是多少片的,看上去摊开了,都是又宽又长,一撂那,就是一大堆。渔网在海上使上几天后,就会沾满了粘涎、稀泥、草棍。在血网前,要先将一获获网扔进海里,用清洌的海水涮干净,显得挺楞、清爽。然后过一遍桐油,再晒干。这时,船坞上早摆开了战场:一口长长的木槽子上方支个架子,用于绞缠渔网。七八口20印的大铁锅一字摆开,蒸腾着袅袅的热气,灶膛里烈焰翻卷,硕大的笼屉热气腾腾,为血网做好了充足的准备。
血网所用的血不是新鲜的猪血,而是早装在猪尿泡里的干血块,用手一摸,硬梆梆的,需要人工用斧子一点点凿碎,然后倒进槽子里用水泡透。稀释了的血不能太稀,也不能太糨。过稀了,挂不上网;太糨了,又拉不开拴。富有经验的老驾长这时就踱过来,一是要观察血的颜色,二是看粘稠度。他将手探进槽子里轻轻地捻一下,出来时,血丝便粘滞在他的两根手指肚上,一开一合,形成粘粘的一根细丝。阳光下,随着他手指的开合,丝线纤细而悠长,飘飘荡荡,淡红色中荡着一股腥气味。
血网用的木槽子多为松木,紧致而坚硬,常年水泡着也不走形。每个2米多长,一米多宽,呈倒梯形,上宽下窄,便于血网操作。网抬来了,挂在槽子上方支起的木架上,垂下来的部分就泡在了槽子里。这时,一人坐在槽子边,将在槽子里的网由上而下逐渐浸进血里,待网全都均匀地沉入血中后,呆会儿,吃透,两人便抬着码放进笼屉里。笼屉有四五起,一人多高。网进笼屉时,血好的网要避免挨上锅边,防止烤着发生燎坏的事故。所以,往笼屉里码网不仅是个技术活,也是个细心活。码时要一层一层铺到屉里,做到受热均匀。看灶的一般由老头或女人们司职。他们有耐性,不会加猛火,也不会偷懒。也就半个小时的光景,就该出锅了——网馏熟了,那血料也就牢牢地凝固到网线上了。
出锅可是个力气活。这时几个小伙子将笼屉一层层搬下来,再将网一副副取出来,晾晒在太阳地里。蔡家堡渔船多,网也多,今天你蒸,明天他蒸,于是就错开了血网的时间。海边晾网的场景格外壮观——晴朗的太阳底下,血后的网东一片、西一片,连绵不断。太阳透过红晕映照着黝黑的渔家人,也映照着古朴的小渔村。他们从没因为谁家血网的顺序而发生过口角。村里有个姓孙的驾长是个急性子。那天用桐油撸完网后,就搭在墙头上晒,想赶上后晌午血网。不巧,起了暴天,眼看天要下雨,他忙不迭地收起来,卷成一团堆在厢房里。半夜时分,突见青烟直冒,火光闪闪,原来那网经白天曝晒后,吸收了充足的太阳热量,再一捂,于是网形成了自燃。好在扑救及时,没有酿成大祸。
初一、十五晌午潮。年复一年,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”,血网成为了渤海湾渔村里一道独特而美丽的风景。渔谚说:网不打至。每年一到夏至这个节气,就进入了休渔期,渔民的网就会主动收起来。这也成为渔家人爱护大海、耕海牧渔的自觉行动。
李铁利先生授权作品
血网,是过去年代里渔民保护渔具、提高生产力的一种专业生产技能,也是考验人们努力适应自然环境的有效方式。如今,棉线网早就被聚氯乙烯等化学丝网所代替,省却了人们不少的工夫和精力,于是“血网”这种传统的生产技艺也就变成了一种特定名词,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一种谈资与怀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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